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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13日 星期二

谭人凤老骥壮怀 英才卓识,谭人凤超凡脱俗的远见卓识

谭人凤老骥壮怀 英才卓识,谭人凤超凡脱俗的远见卓识
    
谭人凤忧国忧民、不谋权位、不计私利、不媚权势的高风亮节及超凡脱俗的远见卓识,在很多方面体现出来。
    (一)反对清帝退位优待条件。民国成立,清帝必然退位。南京临时政府制订的清帝退位优待条件和皇室优待条件,如保留尊号,保留一切待遇等等,简直跟没有退位一样。
谭人凤致孙中山和黄兴的电文指出,对清帝及皇室的优待条件,“貌似文明,实伏乱源,不可取”。他致书临时参议院,对优待条件逐条驳斥,要求他们“全体辞退,以谢国民,别推有学识而忠于民国者充任参议员”。后来张勋复辟的事实,证明了谭人凤的远见卓识。
    (二)改良会党。谭人凤从事革命活动,是从联络会党开始的。辛亥风云之所以一触即发,四方响应,气势磅礴,会党在其中起了重要作用。民国初年,各派争权,遂置会党于不顾,任其堕落演变,或许施行镇压,都将给国家造成危害。谭人凤根据孙中山“三民主义”学说,试图把会党改造成公开、合法、利国利民的民间政治团体——社团改进会。他亲自草拟章程、会员守则,向北京政府申报,并在湖南首先成立分会,当时得到政府认可。但以袁世凯为头子的军阀、官僚,为争权夺利忙得不可开交,谭人凤的这一良好愿望没能实现。
    (三)维护革命党的内部团结。谭人凤从小以骂人出名,后来在革命活动中更是骂了很多人,连孙中山、黄兴、袁世凯、黎元洪等显赫人物也未能幸免。他骂人绝非个人成见,而是对大是大非毫不含糊。如:孙中山将大总统之位让给袁世凯,黄兴辞南京留守自解兵符,他都极力劝阻,无效,乃万分伤感地说:“吾人经营革命十余年,掷无数头颅,流无量颈血,博换共和,本应成始成终,求圆满之结果,乃孙黄放弃责任,一让总统,一让留守,博功成身退之虚名,致令政变频乘,扰让至今而不能底定,不能谓非一大恨事也!”
这是善意的批评、铮友的规谏。贤明顾大局,慧眼识英雄。谭人凤对孙、黄始终爱戴,为维护二人的领袖地位和内部团结做了很多工作。当孙中山决定另组中华革命党时,黄兴因与孙中山意见不合,愤而远走美洲去了。谭人凤写信规劝黄兴,勉其与孙中山消除成见,共谋国是。
当陶成章、李燮和等人攻击孙中山时,谭人凤旗帜鲜明地站出来说:“中山本中国特出人物,他光明俊伟,蔽履尊荣,百折不挠,尽忠主义,求之世界人物,又岂可多得哉!”
他始终维护东京同盟会的核心地位,反对分裂,他组建中部同盟会是“奉东京同盟会为主体”,实际是维护孙、黄的领导地位。他曾向孙中山提出改良党务的建议,得到孙中山赞同,却未能实现。宋教仁将同盟会改组为国民党,他概不参加,且以狐群狗党目之。
   (四)饱读诗书,才思敏捷。谭人凤青少年时长期泥于试帖词章之学,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后来在革命斗争中获得了广泛的世界历史、地理、政治、军事等方面的知识,所以为文、演说、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援笔立成,倚马可待。广州“三·二九”起义失败后,他心情郁结,写了50首七律,以抒愤懑,而泄悲怀,可惜散失无传。宋教仁、陈其美、黄兴、蔡锷等逝世,他都撰写有祭文、挽联,表达他对战友的深切哀悼。
其余诗联尚多,未尝有一句离开忧国忧民的感时愤世之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国家命运、革命前途,故其任意吐嘱,无不随风生珠玉,堕地作金声。
他还有《石叟牌词》一部共49组传世,记述他1895年至1913年的革命历程。
    中国近代著名民主革命家、宣传家章太炎先生为谭人凤撰写的墓志铭中,以“大哉元功,赫若云雷。即缮以贞,无有曲隈”。称颂了这位民主革命斗士的一生。
    1985年,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石芳勤先生编的《谭人凤集》在香港展销,二万四千多册一下子被抢购一空,可见谭人凤何等受海内外人士钦敬。

坚强的民主革命斗士,辛亥革命元勋谭人凤事略


谭人凤坚强的民主革命斗士,辛亥革命元勋谭人凤事略
   
谭人凤,字有府,号符善、石屏,人称谭胡子,自称雪髯、髯翁、梅城叟。1860年9月20日生于湖南省隆回县鸭田镇塘湾村。早年加入洪门组织,1906年9月20日加入同盟会,1911年与宋教仁等组建中部同盟会。武昌首义时任武昌防御使兼北面招讨使。民国成立后任粤汉铁路督办。袁世凯委任他为长江巡阅使,授陆军上将衔,均辞而未受。后奋力倒袁、护法,奔走呼号。1920年4月24日病逝于上海寓所,归葬新化水车毛田谭家山。
初出茅庐 广交豪杰
    
谭人凤出生在风景优美的隆回望云山北麓一普通农家。他有5个哥哥,其大哥和四哥是武秀才。在哥哥们的资助下,他9岁入私塾,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在同学中很有威望。他的老师李映林夫子评价说:“诸生有王霸之才者,莫若人凤。”
    谭家几代人都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同情贫弱,不畏强暴,克勤克俭,有勇有谋,在地方上很有声望,对小人凤影响很深。
谭人凤除了读“四书”、“五经”,还特别喜欢阅读具有反清思想的《船山遗书》、《扬州十日记》、《嘉定屠城记》等书。
他从小身体孱弱,患有气喘病,可讲话时声音洪亮,说理条条是道,族中长辈都佩服他。他爱打抱不平,见到地方官绅倚仗权欺压贫弱,必挺身而出,仗义执言,鸭田一带的贪官污吏几乎被他个个骂遍。
青少年时期的谭人凤曾多次参加科举考试,虽然成绩优良,却始终未能得志。30岁时,他因蓄胡须,被考官斥为“乡间讼痞”,赶出考场。从此,他在村内义学任塾师。
他邀同仁向富户劝捐,修茸校舍,延请良师,改进教法,义学面貌大有改观,来校就读的学生越来越多。
1895年秋末的一天,他结识了罗洪的维新名士邹价人,并一同策划,将义学改为福田小学,开湖南新学的先河。
    邹价人交游广泛,经常有人给他寄来《时务报》、《清议报》等倡言反清革命的宣传品。谭人凤见了这些宣传品,总是如饥似渴地反复阅读,扩大了眼界,也大大激发了他的革命热情。
1903年,谭人凤邀人在新化城文场内创办群志小学,以培养革命人才为己任。这时,黄兴、宋教仁等在长沙策动会党头领马福益举事。邵阳李洞天、隆回刘纲领等会党头领来新化与谭人凤联系,群志小学成了革命场地,经常印制革命传单,派学生四处散发。但谭人凤很快发觉,用这种办法闹革命,“其道迂远,未能济急”,乃将学校停办,“改与会党耆帅游”。
1905年2月,谭人凤、周叔川二人黄冠草履,从隆回出发,翻越丛林草莽的雪峰山,风餐露宿,入溆浦,过辰、沅,下常德,并派谭恒山等人赴湘东、湘 南各县联络会党,召集湖南各路会党头领在岳麓山会盟。他在会上提出统一组织、统一行动的主张和“同心扑满,当面算清”的口号,得到一致拥戴。他又亲自并派人赴两广、云、贵、赣等省联络会党。一时间,“谭胡子”成了江南数省联盟领袖,大家对他肃然起敬,谓他“慷慨好大义,善交游,隐然有澄清天下之志。”
    7月,谭人凤应蔡锷电邀,带了3个学生赴广西,协助蔡锷经办随营学堂。广西军队中有很多志士和学生,民间还有太平天国老兵,起事颇具有利条件。可是到10月间,经谭人凤运动的唐镜三、李燮和改变计划,“舆马入隆回”,准备起义,请谭人凤回来领导。当时,魏光焘刚从两江总督任上开缺邵阳,谭恐魏破坏起义,乃不顾蔡锷再三挽留,回到湖南,到半路即得知起义失败了。 
失败后的起义人员纷纷逃到鸭田避难,向谭人风求计。越初,谭人凤将他们安置在亲邻家。但清政府追捕的风声越来越紧,谭人风自己的处境更加艰难。不得已,他便于1906年1月26日化装出逃,到长沙草潮门他的同学罗水绍办的新化中学任监督。不料,清政府的侦探冒充革命党人,从谭人凤幼稚的侄儿口中套出党人秘密,导致两位党人及其寓所的主人逢霞泰全家被害。
谭人风被逼上梁山,只好嘱家人典质田质,作为川资,于12月初到达日本东京,面见黄兴和孙中山,与其子谭一鸿、谭二式一道加入同盟会。因为他年纪最大,都很尊重他,孙中山、黄兴等都称他为先生。从此,他正式踏上推翻帝制的革命征途。
谭人凤网上纪念馆http://jd.jidianol.com/tan/index.aspx
谭人凤运筹帷幄 ,决胜楚吴
     
不久,萍、浏、醴起义爆发。谭人风奉黄兴之命,回湘襄助,但起义很快失败。他只好又返回东京,入法政大学习世界知识和革命理论。这期间,他坚定地站在以孙中山为首的革命派一边,与已经堕落为保皇派代言人的梁启超进行了不可调和的论战。
    1907年5月至1911年4月,以孙中山、黄兴为首的同盟会在两广边界、云南、越南,发动了多次武装起义,谭人凤每次都积极参与,但没有一次成功。
1911年2月4,在香港统筹部,谭人风与黄兴、赵声商讨广州起义计划,决定组建一支800人的敢死队,首先进攻督署,以新军防营接应战斗。得手后,黄率一军入桂,赵摔一军入赣,谭率一军入湘。谭人凤表示同意,并建议到长江流域策动响应。黄、赵采纳了他的意见,交给他5000元活动费。谭人凤喜孜孜携款回大陆,经上海沿长江而上直至武汉,将款项交给郑赞丞、居正、孙武等,商议了响应广州起义的计划。他的这次长江之行,对长江流域革命形势的发展起了很大推动作用。
    4月中旬,谭人凤赶到广州,了解起义的准备工作。他建议,应设一人担任全盘总指挥,统一调度,且先行炸死握有重兵的李准。黄兴以计划已定,未采纳他的意见。起义前夕,谭人凤察觉准备工作没做好,香港枪支未到,所部署的陈炯明部只有几十人,黄兴不足100人,而胡毅生、姚雨平徘徊观望,毫无准备。27日,谭人凤找到黄兴,见黄正在发枪,部队即将出发。谭人凤向黄兴分析形势,劝他不要操之过急盲目行动。黄兴顿足道:“老先生不要动摇军心了。”谭人凤转问林时爽:“为什么会这样行动?”林告诉谭,已运动防兵两营。谭人凤对防兵两营的可靠程度很怀疑,但无法劝阻,便也要求参加敢死队。
因准备不足,广州起义失败,72名志士壮烈牺牲,黄兴化装逃出,赵声积愤致病,不久死去。
    南方起义多次失败,特别是黄花岗起义失败后,革命党中很多人对前途悲观失望,意冷心灰,谭人凤也意欲息影林泉终老田园。但当他回到武汉,又看到了革命的亮光,精神重新振作起来。在这里,他会见了蒋翊武、孙武、焦达峰、邹永成及其子谭二式等,得知湖北革命党人在他上次活动之后,积极行动,在新军中发展了可观的力量,只是两大革命组织文学社和共进会之间存在一些“芥蒂”。
谭人凤乐了。他积极游说于两大组织之间,劝导他们顾全大局,削除“芥蒂”,和衷共济,共襄大举。经谭人凤的劝说,两组织终于达成了共识。
1911年7月31,经谭人凤奔波于大江上下苦心经营的革命网络——中部同盟会,在上海成立。他嘱宋教仁起草章程,自己写宣言,并担任了总务会议议长兼交通干事。在中部同盟会领导下,武汉革命党人产生了统一的领导机构,公推蒋翊武为起义总指挥,孙武为参谋长。长江中下游各大都市,都做好了起义的准备工作,而谭人凤是这一重大战略的决策人和力行者。
临危受命   与城共存
    
武昌首义的准备工作已趋成熟,有一触即发之势,而革命党的几位主要领导人都不在武汉。党人急了,忙向上海发电报,并派员赴沪,请黄兴、宋教仁、谭人凤火速来鄂领导起义。谭人凤得信,立即派人赴香港请黄兴。因谭人凤正在医院治病,大家决定宋教仁先往。但宋收到一封密信,以于右任不在报馆难以脱身为由,迟疑未行。谭人凤愤激之下携药上路,于10月14日赶到武昌,而武汉已经光复3天了。
原先安排的蒋翊武、孙武都不在武汉,遂使旧军官黎元洪被举为都督。谭人凤对此非常气愤,但鉴于清军大举南下,情势危急,不得不树都督权威以安人心,应付强敌。于是他代表同盟会,为黎元洪举行就职仪式,授旗授剑。
    当时,武汉民气大盛,有海军配合作战,革命军取得了一些小胜利,各国领事团宣布保持中立。在诸多有利于革命的局势面前,徘徊观望的黎元洪才在革命党催促下对清军开战。
革命军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之中。谭人凤立即令居正按《革命方略》大旨,草拟各机关条例,出告示安民,召集军民士绅开会,整顿组织,使武汉革命秩序渐有头绪。
10月22,长沙光复,年轻的焦达峰、陈作新任正副都督。谭人凤得知湖南实权掌握在立宪派手中,便领快枪2000支、子弹200万发,于10月26日抵长沙,召见焦达峰等,嘱其立即取消立宪派把持的参议院和民政部。但焦达峰认为,他们不是翰林进士就是举人,在社会上颇有声望,怕驾驭不住收不了场。谭人凤乃于30日召集开会,谭延闿被迫辞职。谁知第二天,焦达峰、陈作新等人即乱兵砍杀。焦达峰临死时叹曰:“吾悔不用谭人凤之言,将若辈先除,竟为若辈所算……”
    11月24,谭人凤抵武昌,当晚即渡江参加汉阳保卫占,次日清晨即与已回武汉的黄兴共商战策。
    
革命将士们由于长时间鏖战,极其疲惫。谭人凤买了一些酒肉,与邹价人亲往军营慰劳将士,发表演说鼓舞将士们的斗志。
    27日,汉阳失守,革命军退守武昌。总司令黄兴决定放弃武昌去广东,说是去“多带机关枪来,再图恢复”。谭人凤说:“广东水陆两军握于李准、龙济光手,他们的机关枪怎能给你?断不可去!万一要走,宜驻上海,速攻下南京为根据地,方为得计。但军械须分一半给我。”黄兴问:“你去哪?”答:“守岳州。”黄兴大笑道:“大家都向外走,先生反而向走乎?”谭人凤怒曰:“君何出此言?洪杨之乱,湖北三失而又三复,不是靠的湖南吗?现南京未拿下,四川未光复,湖北一失,不守岳州,湖南也会失,两广、云贵亦难支,九江靠得住吗?广东见风使舵,你去会被擒,还有什么光复可言?”
黄兴竟不听,次日乘船东下上海。12月1日,黎元洪也弃城逃奔葛店。武昌一时无主,清军炮弹如蝗,繁华闹市顿成废墟。市民哭声震天,武昌危在旦夕。
当此危急存亡之时,武昌革命党人找到谭人凤,说他系革命巨子,老成练达,素孚众望,要他出任总司令或副都督,以维持武昌局势,救共和于母腹之中。谭人凤素来淡泊权位,怕招人猜忌,不愿当总怀司令和副都督。但对当前局势又不能不管,于是乃自拟了一个武昌防御使兼北面招讨使之职。他解释说,当前的责任是保卫武昌,将来必须北伐。此职居然得到黎元洪的任命。
此时的谭人凤大权在握,武昌的革命军和各省赴鄂援军都归他节制,调兵遣将,威震江汉。司令部设在洪山宝通寺。他很快部署文武各员,发布告,颁命令,立下“城存与存,城亡与亡”的铮铮誓言,不辞老病,身先士卒,昼出洪山,夜归武昌,带领军民加固工事,激励将士誓死抵抗,使广大军民受到极大感动和鼓舞,都乐于听命、勇于任事。清军见武昌革命军防守坚固,不敢贸然进犯。对此,黄兴赋诗赠谭人凤,给予高度评价。诗曰:
怀锥不遇粤途终,露布飞传蜀道通。
吴楚英豪戈指日,东南侠气剑如虹。
能争汉上为先著,此复神州第一功。
愧我年年频败北,马前趋拜敢称雄。

    11
月底,谭人凤、刘揆一等人,电请在沪的于右任、章炳麟等各省革命党人来鄂组建中央临时政府。30日代表们在汉口开会,谭人凤被推为临时议长。
12月11,黎元洪回到武昌,立即派谭人凤赴南京,参加继汉口召开的各省代表会议。谭人凤心里明白,黎元洪是怕他夺了都督宝座才这么做的,便故意质问黎:“朝令夕更,是何用意?南北议和,都督有全权,何不去?”在座有人代答:“都督有守土之责。议和大事,先生与各省熟悉,故请往。”谭曰:“既然有守土之责,早几天如何出走?如果我是都督,带二三兵船,载数百兵士,沿江巡阅,不是比逃往葛店威武多了吗?”当晚,一些士绅听说谭要离鄂,都来挽留。但谭人凤不愿与黎元洪共事,安慰大家一番,第二天清早就东下南京去了。
这时,受到全国一致拥戴的孙中山先生已经归国。谭人凤对孙中山先生是崇拜的,但根据当时情事,他认为临时总统宜选黎元洪,而将正式总统之位留给孙中山,投票结果,孙中山以16票当选,独谭人凤改投黄兴一票。只因这一票,劳苦功高的谭人凤没有安排任何职位。
谭人凤独抱悲戚,即时返沪。只不过他的“悲戚”并不是因为自己没当上官,而是为当时的南北议和深感忧虑。
武昌首义爆发后,全国各地纷纷响应。清政府惊惶失措,忙请称病休闲的袁世凯出山应付局面。袁世凯这个大野心家,见机会来了,便大施其阴谋伎俩,一面对清政府讨价还价,加筹加码,要款要兵;一面向革命党施压摊牌。
    谭人凤以敏锐的眼光,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袁世凯的阴谋。他坚决主张出师北伐,反对南北议和。此前,黄兴、陈其美等人同意他在上海以“北面招讨使”名义组织北伐机关,表示支持经费和兵源。正当他积极筹集经费、整编部队之际,南北议和宣布告成,他的部队被迫解散。
    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后,袁世凯大失所望,后悔议和。于是加紧与帝国主义勾结,调兵遣将,准备对南方动武。
谭人凤分析当时局势认为,南方各省都已光复,北方或已举事,或正谋大举,若南京 政府出兵,则南方兵力雄厚,北方键儿群起响应,袁必成瓮中之鳖。
他致电孙中山,力陈不可议和和退让。然而,直到袁世凯声称不离北京,并令南京政府必须在48小时以内取消时,孙中山才觉察到袁世凯的狼子野心。于是发表宣言,斥袁之不信于天下。可是南京的政客们似乎都受了袁氏的贿赂或蒙蔽,竟无一人非难袁氏。孙中山被迫辞去大总统职务,而中央政权遂落入袁世凯之手。
这时,袁又以莫须有的罪名加害黄兴。谭人凤急了,忙找到黄兴,而黄兴一筹莫展。谭只好另途寻求救治之法,邀约几位同仁联名向袁世凯发电报,袁邀他进京面谈。他当面向袁世凯申言南北宜和,劝袁撤兵,并要求不要撤换江西都督李烈钧。袁世凯表面同意谭人凤的意见,却把责任推到黎元洪身上。
    谭人凤急忙跑到武汉找到黎元洪,说明来意后,黎说:“李烈钧跋扈桀骜,中央即允留,尚有十三省都督不承认,势非撤任不可。”听到这些,谭人凤肝火大发,一拳捶在桌子上,大骂道:“你们心甘情愿当奴隶,一定要把几个稍有良心的人排挤出去,国家还有什么希望!”黎皮笑肉不笑说:“先生火气大发了,都督不受中央节制,要是先生身为总统,能容忍吗?”谭又骂了黎一阵,便急忙回上海,主持宋教仁的丧事去了。
7月12,李烈钧在江西湖口宣布独立,举兵讨袁,“二次革命”爆发。此前,谭人凤奉黄兴之命,回湖南运动独立。湘督谭延闿见各省纷纷独立,他也见风使舵,宣布湖南独立。而背后又与黎元洪暗订退步之计,骑墙观望,进可以附庸革命,退可依傍黎元洪。“二次革命”如一阵焰火,灿然而起,倏然而逝。谭延闿为了讨好袁、黎,推卸责任,把湖南独立归罪于谭人凤和蒋翊武二人,并发出“蒋、谭畏罪潜逃”的电告。8月12,谭人凤突然出现在都督府谭延闿面前,质问其电告。
    8月13清晨,有人告诉谭人凤,谭延闿要加害于他。他于8月14离开长沙,回到鸭田老家。然而,他回家才几天,黎元洪就悬赏万元通缉他。袁世凯加大了通缉孙、黄、谭等九人的力度,指谭为湘省之乱的“首魁”。湖南新督汤芗铭、查办使郭人漳闻风而动,出动鹰犬到处抓他。10月5,邹价人连夜赶回,促他速避。他把水烟壶一搁,风趣地说:“什么?还要我出去搞几年?”果然,他走后两天,捕兵就来到他家。他剃掉胡须,乔装打扮,日行荒野,夜卧舟底,数闯险关,又一次逃到日本,避居九州福冈县紫竹郡太宰府町,化名林泉逸,开始写作声声泪、字字血的革命史《石叟牌词》。
在日本,谭人凤继续谋划倒袁之举。在1914年至1916年之间,他不仅参与了黄兴等人的倒袁计划,而且亲赴南洋、新加坡等地筹措经费,商讨倒袁策略。1916年5月,孙中山发表第二次讨袁宣言,他表示“极端赞同”,并支持黄兴与孙中山团结协力,共讨袁逆,得到黄兴称许。
1915年底,蔡锷在云南起兵讨袁,他致电蔡锷,勉其务必将革命进行到底,“直抵燕云,以诛元凶”。
袁世凯在全国人民的怒涛声中忧惧死后,举国欣喜若狂,只有谭人凤亦喜亦忧。他致电独立各省,请大家继续北伐,请除助纣为虐的北洋军阀余孽,永绝乱源。可惜他的这一愿望未能实现,使他“瞻念前途,不寒而栗”。

2013年8月11日 星期日

武昌首义三题

金冲及

    武昌首义的发动者是文学社和共进会。
  这两个团体,从根本上说有许多共同点:他们都以推翻清朝政府、在中国建立民主共和制度作为自己的目标;都在湖北新军中进行比较深入的宣传和组织工作;都受到同盟会的深刻影响,共进会的领导成员原来几乎都是同盟会的会员,文学社的主要领导人蒋翊武、刘复基也曾参加过同盟会(章裕昆:《文学社武昌首义纪实》,第10、11页。)。它们的成员有一部分是交叉的,既是文学社社员,又是共进会会员,如蔡济民等便是。
  但它们也有明显的不同特点:
  第一,文学社在湖北新军中活动的历史很久。它的前身是军队同盟会、群治学社、振武学社,从1908年起便相继在新军中默默地坚持秘密的革命活动。它的活动重点始终在新军中。共进会本部是在日本东京成立的。1909年,孙武回国开始在湖北活动。他们最初在学堂、会党和新军中都发展力量,重点是想依靠会党起义。后来从挫折中接受教训,把重点转移到新军方面。
  第二,文学社的领导成员大多是贫苦知识分子出身的新军士兵。共进会的领导成员大多是归国的留日学生。这种不同的社会地位和经历,使他们之间难免存在一些隔阂,在酝酿合作时就明显地表现出来。
  第三,这两个组织的成员虽然都几乎遍及湖北新军各部,但在军队中的主要据点各有侧重。从军队同盟会、群治学社、振武学社到文学社初期,都是以第四十一标为活动基地的,接着发展到第四十二标,这两个标都属于陆军第二十一混成协。共进会把活动重点转向新军后,得到同盟会资助,由邓玉麟在黄土坡开设同兴酒楼,作为联络新军的场所。黄土坡位于炮兵第八标和工程第八营驻地之间,“为军队出入必经之小街”,新军士兵过饮时“酒酣耳热之际,邓君微示其意,咸慷慨激昂”,“由此加盟者日多”。(居正:《辛亥札记》,《辛亥革命在湖北史料选辑》,第114页。)因此,共进会的力量在工程第八营和炮兵第八标中最强,它们都属于陆军第八镇。
  第四,文学社长期埋头在湖北新军内部工作,对外联系很少。“因为文学社鉴于日知会失败,由学界无赖分子贪赏告密所致,所以他们的组织专争取同伍之人,埋头苦干,意欲将新军中除满人与官兵外,全体运动成熟,一举而拔赵易汉,所谓‘抬营主义’,是不欢喜与外界周旋的。”(杨玉如:《辛亥革命先著记》、第39页。)尽管它受同盟会很大影响,却没有和同盟会本部发生什么联系。它的经费,沿袭群治学社、振武学社的传统,靠社员每月捐献本人薪饷的十分之一,自然不会宽裕。共进会本部在日本成立,它的领导成员原来大多是同盟会会员,所以和同盟会关系密切。1911年2月,黄兴策划广州“三·二九”起义时,写信给共进会的居正:“望兄在武汉主持,结合新军,速起响应。”(黄兴:《致居正书》,《黄兴集》第34页。)同月,谭人凤奉黄兴之命到武汉,给了居正、孙武活动经费800元。(谭人凤:《石叟牌词》,《谭人凤集》等364页。)刘公也资助了共进会活动经费5000元。在这方面,它比文学社的条件要有利些。
  它们之间还有些其他不同,如文学社重要人物很多是湖南人,如蒋翊武、刘复基、杨王鹏、章裕昆、何海鸣等;共进会的重要人物几乎都是湖北人。由于两湖关系密切,这种差别不算特别重要。
  文学社和共进会之间存在的差别,有正面的效应,也有负面的效应。从积极方面说,正好起互补的作用;从消极方面说,又难免存在一些隔阂和磨擦,使湖北的革命力量难以完全精诚团结地统一行动。
  在双方联合过程中,这种相互的不信任感就曾明显地表现出来。由于彼此的革命目标是相同的,武装起义的行动又迫在眉睫,在刘复基、邓玉麟等推动下,终于实现了联合。但由谁来担任总的领导人仍难确定。最后只能推蒋翊武为军事总指挥,专管军事;孙武为军政部长,专管军事行政;刘公为总理,专管民政。“关于全体重大事件,由三人集合大家共同商决处理”,“这样划分,职权极不明确,究竟谁指挥谁,也未加以规定。不过当时只有这样划分,才能使三人的矛盾暂时得到统一,事实上三人从此形成了各不相下的恶劣局面。所以武昌首义成功以后,三人明争暗斗,矛盾逐渐发展,才被立宪党人钻了空子,为黎元洪造了机会。”(李春萱:《辛亥首义纪事本末》,《辛亥首义回忆录》,第二辑,第127页。)。
  武昌起义爆发后,文学社和共进会这两个组织都无形消失,但原有的历史联系依然存在,引发了一系列的新的矛盾汉口和汉阳新军中的革命力量原来几乎全是文学社的,还设有文学社阳夏支部。汉口光复后设立军政分府,以文学社重要人物詹大悲任主任。湖北军政府一些人“恐其权过重,功过高,有尾大不掉之虞。乃决意取消军政分府,改为支部长,专管政事,另委张景良为临时总指挥,来汉布置一切。惟大悲不悉内容,尚力请兼理军事,殊为可怜。”(胡石庵:《湖北革命闻见记》,《辛亥革命在湖北史料选辑》,第42、43页。)这类事自然增加了双方间的不睦。汉阳兵工厂的军械,汉口军政“分府要多少就给多少,对于武昌军政府则不完全供应。”(卢智泉、温楚珩:《记詹大悲办大江报和汉口军政分府》,《辛亥革命回忆录》第二集,第51页。)以后,清军南下,先后攻陷汉口和汉阳,使文学社的力量又受到重大打击。原来驻守汉阳的宋锡全部,在清军进攻面前,突然做出率部退往湖南的错误行动。这次撤退,是同原文学社副社长工宪章、阳夏支部支部长胡玉珍商量过的,可能也反映了它们之间的这种矛盾。
  以后,已担任湖北都督的黎元洪就利用原文学社和共进会之间的这种矛盾,施展纵横捭阖的手段,扩展自己的势力。他利用孙武逐走蒋翊武,刺杀原文学社在武昌掌握一定兵权的张廷辅,又利用原共进会内部的黄中芗逐走孙武,把湖北军政府权力集中到他手里。
  文学社和共进会在武昌首义中都立下巨大的历史功勋。在两个组织中都有一些人在革命中表现得很好,也都有一些人有过这样那样的过失。但由于湖北军政府的实权最初掌握在孙武等原共进会核心人物手中,而孙武的毛病确实比较大,所以,以后湖北革命果实被黎元洪篡窃而去,他们的责任要更大一些。
  
二、黎元洪为什么被推为湖北都督
  武昌首义取得成功后,却推出一个同革命素无关系的原新军第二十一混成协协统黎元洪来当湖北都督。这里既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
  偶然性表现在:起义前,他们曾派人到上海邀同盟会领导人黄兴、宋教仁、谭人凤来湖北领导起义,他们却迟迟其行,未能赶到。起义上一天,孙武因被炸药烧伤而送入医院,刘公为此而离开武汉,蒋翊武又因总机关突遭破获而避往外地,革命党人正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但就在这以前半年,文学社和共进会开各标营代表大会时已酝酿过推黎元洪为临时都督的事。当时说到的理由主要有两条。一条是:“革命党人均系士兵或正副目,下级官不多,中级无人,……不够号召天下,诚恐清廷加以叛兵或土匪罪名,各省不明真相,响应困难”;另一条是:文学社和共进会的几位领导人地位差不多,如果从中推荐一人,难以使其他人心服,不如另推一人,“以免将来发生裂痕也”。(张国淦:《辛亥革命史料》,第87页。)这次会虽不算正式作出决定,但说明以后推黎为都督确不是偶然的。
  如果看看起义中的情况,事情就更清楚了。
  武昌首义是由工程八营总代表熊秉坤首先发动的。但在他们占领楚望台军械库后,新的问题却产生了:军营中秩序渐趋混乱,指挥难以统一,使熊秉坤极感困难。中国的军队本来靠封建式的森严的等级制来维系。这种旧的指挥体制一旦瓦解,又无法立刻建立起足以替代它的新的体制,于是,出身于小生产者的士兵中的无政府状态立刻泛滥起来。熊秉坤后来回忆说:“盖军中生活,士兵以官长为依附。此时既无官长,士兵不免放纵,秩序渐见凌乱,较之发难时之指挥如意,已截然不同,盖士兵临时加入者居大多数也。士兵在防地上条陈大发议论。如清方窥破此中消息,派兵袭击,其危殆可胜言哉!”(熊秉坤:《辛亥首义工程营发难概述》,《辛亥首义回忆录》第一辑,第38页。)熊在军中本是个正目,相当于班长。“中国之处专制压迫之下,社会封建思想固甚深厚,军队尤为典型。熊秉坤虽为一营总代表,而其地位与众无殊,其势指挥不能如意。”(胡祖舜:《六十谈往》,《辛亥革命在湖北史料选辑》,第75页。)发难时,一呼而起,可以造成巨大的声势。到要正式指挥作战时,别人就不那么愿意听从了。
  正好这时,巡哨的士兵在楚望台西南城墙附近搜出工程八营左队队官吴兆麟。队官相当于连长。士兵们立刻喜形于色,要推他为总指挥。熊秉坤找各队代表商议,多数人不赞成,但局势紧急而又别无良法。为了发挥全军的攻击精神,只得随从士兵的意愿,举吴兆麟为革命军临时总指挥,熊秉坤处在参赞和监视的地位。吴兆麟早年参加过日知会的活动,同进步人士素有交往。他参加起义军,不仅使军中一时有了重心,把秩序稳定了下来,并且以他的军事学识使起义军的指挥水平有了显著提高,这在当时是有好处的但他毕竟是个旧军官,对旧势力的妥协性大。由他担任起义军总指挥,并逐步得到党人的信任,就为后来黎元洪得以逐步攫取湖北军政大权创造了重要条件。
  等到武昌全城底定、湖北军政府准备成立、需要推举都督时,吴兆麟显然也不足以号召了。那时,革命党人在认识上是比较幼稚的,所要推翻的只是那个清朝政府,把它推倒了,只要表示赞成共和的汉人似乎都是一家人了。于是,在他们看来,“旧日官僚、政客、进士、举人都富有经验学问,而自觉能力薄弱,资望不够,盲目赞同。参加咨议局会议桌上之官僚政客,其声价反比多年革命老同志为高。”由于建立的是军政府,他们认为:“中国人心理重视偶像,军人尤其重视军阶地位,倘不以一有名望的人出来号召,则不易成功。”(杨玉如:《辛亥革命先著记》,第72页。)正是利用革命党人心理上的这种弱点,黎元洪就容易地被推举为湖北都督了。
  其他各种机构的人选,大多也是在会议上临时推定,“一以学识名望为选任之标准。盖当日用人行政,元洪尚少主张,亦无实权,在当日同志,但期事功之必成,初无名利之企图。大率重要职任多出于会议之选举或推举之。实具民主之雏形。惟须经都督与重要人员之推荐,或同志之介绍,尚无任何畛域之见、故当时不属于革命党籍,或自外志愿来投而高居位者,不一其人。”(胡祖舜:《六十谈往》,《辛亥革命在湖北史料选辑》,第81页。)这样做,好处是能多团结各方面的力量。问题是革命党人并没有能力保证自己在新政权中一直处于主导地位,更没有能力教育和改造那些原来属于旧营垒的人,以至避免那些心怀异志的旧势力混入新政权内,逐步窃取革命的果实这是一个惨痛的教训。
  
三、湖北军政府成立后,权力是否立刻落入黎元洪、汤化龙的手里?
  政权是革命的根本问题。仅仅有革命的军队和起义的胜利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建立起革命的政权,把革命的变革继续推向前进。这样,革命的成果才能巩固下来。
  武昌首义时的革命党人不懂得这个道理。起义第二天,他们就把黎元洪推为湖北都督,任湖北立宪派领袖、咨议局议长汤化龙为总参议。他们采取了许多措施,来提高黎元洪的威信。特别重要的是:10月15日居正把汤化龙、黄中恺起草的《武昌军政府组织条例》提交都督府中革命党人讨论。他把这个条例说成是“同盟会本部所拟者,免各同志怀疑”(居正:《辛亥札记》,《辛亥革命在湖北史料选辑》,第154页。),向大家说:“孙先生在海外研究革命多年,诚恐一旦起事无所循依,故预定条例。今闻武昌同志起义,特遣某赍此稿回,俾众遵守。”(逸民(黄中恺):《辛壬闻见录》,《辛亥革命武昌首义史料辑录》,第10页)这样一说,《条例》便顺利地通过了。它规定:都督是唯一的领导人,军事和民事都由都督统辖。黎元洪随即委汤化龙为政事部长,所属各局负责人都是同革命党毫无关系的立宪派人。孙武自任军务部长,迁出都督府,另觅房屋组织机关。
  这是一个重要的转折。革命初期由革命党人主持一切的局面结束了,黎元洪不再只是一个被软禁的傀儡。湖北的军政权力从此开始向黎元洪手中转移。
  当然,这在当时还只是一个开始,不能作过高的估计,不能认为这一下权力都已落入黎元洪、汤化龙等人手里。武昌起义后,原来的旧军队和旧政权都已土崩瓦解,一切都是重新组织起来的。各级军官和官吏大多由起自下层的革命党人充任。他们中许多人在革命胜利后很有点洋洋得意、不可一世,彼此间常常互不相让,对黎元洪这个被扶上马的都督不那样事事听从,至于对汤化龙等就更不消说了。他们在军政府中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这一股力量并不是那样容易受人任意左右的。
  汤化龙原来把极大希望寄托在通过《条例》这件事上。当《条例》正式颁布、由他担任政事部长并指定原立宪派人担任各局局长后,满以为大权从此在握。但事实却完全不是象他所想象的那样。由于他野心太大、过于揽权,革命党人对他的不满越来越表面化了。有的人更加直接了当地向刘公提出来:“同志们都在军事方面工作,对于政治方面完全由汤化龙一手包办的;政事部内所设各局概是老官僚和立宪派,不能与军务部取得联系,将来难免不为他们所卖,值得注意。”(朱峙山藏札:周鹏程的信,《湖北文史资料》第四辑,第173页。)这个问题确实引起了革命党人的重视。他们先给政事部和各局增派了一些副职,既起监视作用,又准备将来接手。10月25日,他们又召开会议,索性决定撤销政事部,将所属各局改为内务、理财、外交、司法、编制、交通等部,只给汤化龙保留一个有名无实的编制部长的闲差,弄得他十分没趣。到汉阳失守时,汤化龙就悄然不告而别,前往南京另谋活动。他在湖北军政府中并没有掌握到多少实际权力。
  政事部被撤销后,新设各部的部长大多由革命党人担任。“自军政府成立后一月,湖北政治重心,在内务、理财两部。”(朱峙山:《辛亥武昌起义前后记》、《辛亥首义回忆录》第三辑,第150页)而内务部部长杨时杰、理财部部长李作栋,都是原共进会的核心人物。
  整个军政府的重心仍在军务部。军务部长孙武,副部长蔡绍忠、张振武。大权全在孙武、张振武两人手中,他们都是共进会的。蔡绍忠不是革命党人,原是日本士官学校第五期毕业生,在湖北督练公所担任过主管军械的兵备处课员,在军务部中没有什么实权,不久就辞职而去。孙武在湖北革命的准备时期,勇敢泼辣,不屈不挠,背负责任,作出了重要贡献。但革命胜利后暴露出来的弱点也是严重的:亟谋私利,力排异己,傲慢跋扈,缺乏学养。他一面挟黎元洪以自重,一面又恃功而骄,对黎元洪也很无礼。张振武更不把黎元洪放在眼下。
  可见,就是在《武昌军政府条例》颁布后相当一段时间,军政府的实际大权主要还操在原共进会核心人物孙武、张振武、杨时杰、李作栋等人手中。如果不是孙武有意挟黎元洪以自重,黎元洪虽居都督之名,仍难号令一切。但黎元洪毕竟是一个有心计的人。他不像汤化龙那样操之过急,而是不动声色地逐步提高自己的地位和实权,在各方面安插私人,利用革命党人内部的矛盾,拉这个打那个,再拉另一个打这个,把他们逐步排除出去,自己独收渔翁之利。而他真正掌握住湖北的全部军政大权,还是在孙武被逐、特别是湖北新军被大批遣散以后。那已是民国元年的事情了。

第二枪:一场未完成的革命

时空上的隔离,会让历史的迷雾渐渐清晰,也会让繁芜的现象露出本质的端倪,一百年后回首西安城的辛亥之变,会是怎样的一种情状?

作者:朱媛美 

  不知不觉间,《第二枪》已经写成并出版。作为纪念辛亥革命100周年的献礼作品,《第二枪》选取的是一个独特的角度:武昌首义的第11天,发生在西安城的一系列改变中华民族进程的大事。
  武昌首义打响了第一枪,全国为之振奋,西安与长沙共同快速响应,打响了革命的第二枪。西安城虽是响应者,却因“屠城”及清军增兵镇压,革命军历时五个月英勇抵抗,才确立军事胜利。因其惨烈程度和牵制清军为全国革命奠定胜局所起的积极作用,自始到终备受史家关注。
   面对此一风起云涌的历史事件,无疑会刺激当下的读者兴趣。除此之外,西安城里发生的无数可歌可泣的英勇事迹,那些为了信仰而战的百年前的战士,那些在历史进程中发出声响的大名——革命将领井勿幕,革命的急先锋钱鼎、张钫、张凤翙,其间千钧一发、千回百转、义薄云天,更有眼见大势已去,投井自杀的清军旗兵将领文瑞,其间种种,足以让这个题材在文学作品中占尽了天时地利,足以使人在唏嘘感叹中获得阅读快感。
    面对这样一个“宏大题材”,《第二枪》作者炳新呈现给读者的却是个性十足的“准历史”长篇小说。洋洋洒洒的三十多万字,绝少见到场面描写、情节描写,在一个个语言的陷阱中,读者却能体会到形散而神聚的特色,从而完成一场语言思想的盛宴。

一、“私小说”角度的历史题材写作
   论文风,炳新好思辨,多作哲思杂文。要说,他和这个宏大题材全然不搭!他该如何应对风波骤起的西安百年格局?及至拿到炳新送来的第一卷稿,迫不及待地翻看过后首先感受到的便是作者用心之密,行文之巧。
    狭义的私小说指的是作者脱离时代背景和社会生活而孤立地描写个人身心琐事和心理活动的小说,这类小说长于细节描写,更多地关注心理,与中国传统小说重情节演义、重场景描写完全不同。炳新在《第二枪》中采取准“私小说”的写作方式,表明了炳新对历史事件的一种反思态度。
    《第二枪》分为三个部分若干小结行文,看似结构散乱,叙述角度不地走位、游移,大量的和“太爷爷”家族有关的人物纷纷上场,父亲、爷爷、奶奶、二姨、虚娃,等等,均以第一人称对发生在西安的那场“乱子”和对周遭生活的影响从各自角度写。其细密程度,可以“絮叨”来形容。“战争永远是脱了裤子的游戏,用通俗的话,就是豁出去了,豁出去是要勇气和胆识的,用一般人的说法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问题是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同把自己的心放在油锅里炸,而且还要自己亲手用筷子翻腾、拨弄。什么叫千钧一发,这才叫千钧一发,时你的手假如稍稍一抖,你打到的就不是狼,而是你的孩子,就是你的心”(第三部“老爷”章)。类似这样的呓语”充满全文,不同的叙述角度相同呓语”方式,却都指向了同一件事,那就是西安城的“乱子”和此而来的家族兴衰和伤痛。
   这样的写作,看似是历史描写的闲笔,却传达着作者对历史事件的解读。作者在第二章的题记中赫然这样写道——生活就是战争,某些时候只是叫法不同,只是表现形式、方式有差异。这段话已经不仅仅是观点的流露,而是历史观的宣言。历史就是生活,历史就是当下,历史就是那些惹不起也躲不起的伤痛和变故
   如此的行文专属于作者炳新,炳新脾性倔强,因为痴迷文学成为孤家寡人,后来患上严重的眼疾,成为自嘲的“睁眼瞎”,自此,炳新公开倚病卖病,用眼疾堂而皇之地对抗着生活,与文学为伍,不去喧闹的红尘中争夺名利而囿于自己四方书房内。如此内敛的生活铸就了炳新“多思多病身”和观照自我内心的个性。
   黑格尔说:“风格一般指的是个别艺术家在表现方式和笔调曲折等方面完全见出他的个性的一些特点。”《第二枪》“私小说”写作风格就是作者个性的一种必然选择,当然,这也是也是理性的谋篇布局,取长补短的一种不失为明智的选择。 

二、解构历史的“历史小说”
   历史没有真相,只有感悟,历史永远会是不同的人不同的“误读”,作者力图呈现就是他眼中、心中的历史。 
   解构故事,解构情节的故事性,作者不是在讲一个绘声绘色的故事,他反复讲述的,是战争是革命是生活如何在时光中洗练、沉淀,最后变成又一段历史
   作品的第三部分中,作者这样写道:“我在用手掏着自己的耳朵,我在看着发生在中国大地上那场波澜壮阔、最后绵延了数十年的战事,直到百年之后的今天,它似乎依然没有中断,依旧在以另一种方式延续和持续,不同的只是它变得更天空更海洋,更像现实又梦幻的海市蜃楼。
    我们发现自己似乎是这场战争的参与者、亲历者,同时是它的讲述者和观看者。”这就是历史,看似冰冷,其实不乏温情,小处折射的是无限宏大伴随着对历史的尊重,一百年的反思让作者得出“历史就是满含梦幻的彩石。转动它,再转动它,我们便有了更多的迷离。”“结束构成了没有结束,这也许就是我们人类生命的存在史”这样清醒的感叹是这篇历史小说的风骨所在,亦是作者三十多万字解构的历史中传递出的最真切的历史感
   如此解构历史事件,保持一种清醒和精神上的独立,传递作者对历史的感悟,实为《第二枪》带给读者阅读体验中的最大亮点。

三、没有输家的阅读
     想要准确传达《第二枪》的阅读感受,小说的语言便无法回避。虽然我极反感把语言和内容分裂开来,这就像极了热恋中的青年男女,对方的优点到底有哪些?能举出来的,都不是正解。
   我承认我是嫉妒的,《第二枪》是场语言的盛宴,语言传递信息的功能全部让位于表达一种意绪,或者是一种情绪小说,三十几万字都泡在作者所营造的意绪之中,杂乱地、变头换脸而又嚣张地传递着作者的关于历史的“呓语”说它们嚣张,实在是因为华美准确的语言在小说中随处可见,逼迫得读者不得不重新审视汉字语言的美来。
      还是让作品来说话,第一部的题记——这是我们清楚又不清楚的历史,这是我们想说清又说不清的存在。历史只有被推远,再推远,才看得清;生活有时只有被碎片化,甚至粉末化,才有味儿。历史没有真相,只有感悟。我们在学习死亡。随手列举几个小节名目,“一只没有飞回来的鸟”、“农村的自由”、“地下水”、“李子的味道”、“水让生命变得安静”、“期待是一种煎熬”、“我们都掉进了漩涡”……这样的文字在作品中随处可见,吸引着读者阅读,又依仗着它们不同于常规搭配的组合方式,拒绝着读者的阅读,让读者的阅读之路变得崎岖不平,充满阻滞。
   作者通晓人性,深知读者遇到这样的挑战和拒绝,只会调动所有的感官和知识储备,来“征服”它,取得“胜利”的快感。当然,这也是作者所乐见的。在这场角力中,作者和读者处在两极,却没有输家。

 四、一场未完成的革命
      一百年前的西安城,遭遇着血雨腥风为全国其他地区的反清起义树立了榜样。在接踵而来的异常惨烈的东西路战役中,西安城牵制了大量清军,大大减轻了南方革命政权的军事压力,对全国革命形势的发展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自此,中国遇到了三千年未遇之大变局,中华民族自此踏上了共和之路,谋求民族复兴成了后继志士不变的目标。
      在随后革命成果被窃的情况下,许多革命党人继续追随孙中山先生,探索救国道路。井勿幕等辛亥志士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于右任、胡景翼、史可轩、王授金、杨虎城、杨明轩等或成为中国共产党的亲密朋友,或成为中国共产党党员,继续着中华民族的“共和之路”。
   生命旅程充满了遗憾,文学作品更是遗憾的艺术
   这部作品在创作过程中,作者为了追求阅读中的贴近感,曾在每一章节里,用传统演义的手法重笔白描西安城革命进程及战斗画面,如果说这样的描写与现在我们看到的内容形成“共鸣”,那将是对小说文本的一种“革命”,可惜这种尝试没能最终完成。在作品完成了三分之一时,因为眼疾复发,作者不得不摘除了一侧眼球,炳新只得放弃了项努力。
      我看过已经写成的四五万字,也不乏新意,彰显出炳新深厚的文学功力,与现行的文本不同,此部分重在表现人物,清一色白描,主观感受完全遁迹。说来可惜,如果可以那样行文,小说或许会呈现一种“和弦”的效果,两种写作手法所迸发出的类似“交响乐”带给人的感官享受。当然,这是一项努力,作者在自设高度,这样的追求,只能在日后的创作中继续完成。然而,即便如此,《第二枪》仍然是文学变革中革命性的一枪.



Description



一百年前的10月22日,武昌起义11天之后,陕西革命党人打响了反对封建王朝的第二枪。
    历史没有真相,只有感悟。
    这是我们清楚又不清楚的历史,这是我们想说清又说不清的存在。历史有时只有被推远,再推远,才看得清;生活有时只有被碎片化,甚至粉末化,才有味儿。
    呈现在读者面前的这本《第二枪》以“我爷”在那场发生在陕西的辛亥革命战事中的死亡为轴线,在看似不经意间的叙述中,展示一个家族在时代潮流下既现实又梦幻的生活,表达一个家族的沧桑剧变。

Digest



一个人被打死,就同打碎的窗玻璃,光鲜的同时,瞬间,就可能归于泥土,并随之成为了垃圾,成了各种小动物的美食。我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我打记事起似乎就生活在没有窗玻璃的环境。当时,只感觉围绕自己缺点什么,但又具体说不清缺什么,但这种缺恍惚一直存在着,而且似乎让我无论在哪里都像在野地,在一个冷冷又没有光泽的气氛里。这让我一方面在任何地方都没敢将自己当回事,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一直被凸显。这让我觉得很神秘,但某些时候又觉得不神秘。因而在我的内心我仿佛一直感觉世界很景象,感觉自己在任何地方都可以隐蔽,也许用一句话讲,我似乎一直在一种氛围里,而氛围构成的氛围常常让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对于一个人这样,对于一个家,一个民族的情景又如何?我不敢想,但有时又必须想,甚至似乎你想和不想都构成了一种延续。我们家可以说,一切都与这天有关,与公元1911年10月22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看,那天不仅对我们家构成了一种翻转,而且由此引发日后中国历史格局的一系列变化似乎也同它不无瓜葛。它就同一口深井,到现在这井深下去已足足百年,我站在它的旁边往下看,仿佛就像在看谜中谜,在看景中景,在看时光形成的错乱。
    百年前,我爷张仙梦便掉到了这口井中,给人感觉就像猎人出去打猎,结果被猎物吃了。有人可能会说,怎么会这样,你爷也够笨了,不是猎人还充什么大个儿,我对此只能默默流泪。我只能说能这么说、这么想的人都是没有被猎物吃掉的,属于真正的猎人后裔。
    我知道历史无法真正被叙述,或者说能被叙述的历史都是轮廓,是大概,是被扔上岸的鱼,很有点历史的化石味,有点像我们可以翻越而无法进入的情况。我试图进入这口百年前的历史深井,走入辛亥革命前后的中国,以及那时的社会、文化形态以及当时人心思变的状况。但事实就是这种情况。据了解,我爷失踪后,各方都进行了积极寻找,包括我老爷、老舅、我奶、父亲,还包括于右任,包括当时的井勿幕、张钫、万炳南与张凤翙,可最终的结果是没有结果。这样我爷在我家相当长时间里便成了没人提的禁区,成了大家有意无意回避的痛。有时我也不敢上那儿,似乎一到那儿,我就能感到一股寒气、一种说不清的什么、一种迷离和迷惑。记得有一天,我很是突然地落泪,当时我都不清楚自己怎么了。最后我回想到虚娃老舅的一句话,才让我释然。他说,实际上每个人在时间面前,都不过是只鸟。在我心中我爷确实一直都像是只鸟。一只飞了便没有回来的鸟。
    虽说,就我看来,这里仿佛存在太多谜团、漏洞,存在许多诸如神话、隐秘、梦幻混合成的景象,但到今天它让人看到的还是空无。虚娃老舅是第一个赴西安寻找我爷的人。但看得出我们家最后同他积怨最深。
    一天,我们刚吃完午饭,父亲讲,你爷当年是参加过推翻西安清政府运动的。父亲说这话时,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样子。我看到,他当时一边用火柴棍剔牙,一边从嘴里冒出这么一句。那年父亲快七十岁,作为他最小的儿子,听到这话,我的直接反应,像草丛中蹦出一只蚂蚱。冷静后,又似乎觉得父亲这话像憋了很久,甚至几十年的一个屁,在肚里盘旋、萦绕、消化,最终才以这样很不经意的方式放出。屁也是一股气,一旦放了,人便软了,像人死前最后一泡屎和尿,有时撑着也就撑着,一旦撑不住、不想撑了,人便到了弥留之际。在我印象中,父亲极少关注过去,就同有人不喜欢吃肉。但父亲那天忽然抛出这句,让当时在场的母亲都没想到。有时伤痛是不能动的。就像支撑很多东西的石头。而父亲那天自己却动了它,感觉似乎就像往空中抛了枚硬币,又让很多东西在时间中变得翻滚。
    父亲是个孝子。孝子是什么?孝子在他那里就是为母亲甘效犬马之劳。关于这一点,他做到了。他都犬马了,作为配偶、子女、子孙,就更只能徒子徒孙子。水清不养鱼。我们家岂止不让养鱼,甚至连细菌都难活,因而通常我们做子女的只能像灰一样。这中间我首先知道自己没少挨打,但据我大姐说,挨打最多的还不是我,而是我哥。作为家里的长子,大姐说父亲打他才叫狠,有时打得他连屁都不敢在家放。
    有意就是无意,无意便是有意。父亲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人,特别对孩子,可是,这天忽然说出这话,让我一时还真有点接受不了,仿佛就像一把始终高悬在头顶的剑,忽然掉下,更让人手足无措。在我们家很少出现这种情景,似乎一切都规矩,都沉闷,都让人喘不过气。很多时候它形成的仿佛就是静,让人似乎能听到钟表秒针的声音,听到母亲的缝衣针偶尔落到地上的响动。也许在很多人看来,时间可能就是水,可在我们家感受不到这点,能感受到的只是时光、空气与悬浮在空中的灰尘。
    我已是这个家的第四代,就年龄也快到父亲那天说那话的年龄,到了隐约看到又什么都没有看到的阶段。但无论怎么,1911年10月22日那天,对我家确实是一种沉重,而且这种沉重始终延续并传导,如波浪般层层了百年。当然,这里最大的痛便是让我奶28岁不到便守寡,直到她76岁那年离开人世。
    人常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其实,我也没想到一个人的死竟会引发我们家后来一系列层出不穷的变化。有时想到这些,真让人无语,或许无语也是一种语言,无语就是让历史成为历史,让现实永远现实。很多时候我也这么想。可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心里还是一直惦记,恍惚就像桶掉在下面。
    有资料这样显示:陕西同盟会和哥老会原定九月初八举义。后来形势变化,井勿幕等又去北山活动,因此,钱鼎提出召开紧急会议作决定。经分别碰头,大家都认为应提前于九月初一(10月22日)起义,并欲推兼有同盟会和哥老会两重身份的钱鼎为领导。钱鼎以革命利益为重,提出张凤翙为领导。资料同时显示,大家推钱鼎、张宝麟、张钫前去接谈。当天(九月初一)上午9时许,钱鼎、张凤翙、张钫、万炳南等同盟会、新军、哥老会负责人在西关林家坟密议,定于当日中午12时起义。同时推举张凤翙为统领,钱鼎为副统领,并决定起义和进攻路线。
    在我看来,这似乎更像轮廓,至于中间为什么变更时间,变更时间背后又发生了什么,井勿幕等为什么又去北山活动,似乎包含着更多问题实质。而且这里井勿幕等中的“等”,是否包括我爷在里面,因为井勿幕曾于半年前到过我家,更因为他到我家时手里还拿着于右任的亲笔书信,这样我老爷才让我爷跟他走了,并说让我爷到新军里去。可就在22日这天后,我爷恍如人间蒸发,连尸首都没找到。一种解释是,我爷~星期后,即这年11月1日随钱鼎东去潼关,路上在渭南附近被当地劣绅杀了。
    变化构成了演化。若我没记错,我奶去世那年我刚满九岁。那时我正像被放羊似的放在乡下,确切讲是养在大姨妈家。大姨妈没有小孩,院子像公园。我在这里说实在的也很惬意,用别人的话,那时的我简直就像麻雀、猴子、兔子或老鼠,意思是在大姨妈这儿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当然,我长这么大,也不是一直在乡下,更多是在乡下、城市打秋千,不住地变。土从山坡掉下,也有落地的时候。我没这感觉,我能感到的是一切都像陀螺,像庄稼随季生长。这让我被动,也让我主动,恍惚经常在梦中。说心里话,我10岁前都不知该管谁喊爹叫妈,似乎谁领我,都跟着走,没人领,我就自己玩。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很复杂,但后来就我看到的情况与对各方资料的汇总,我发现造成这一切的时间点应该可以基本确定,就是公元1911年10月22日。大的方面,这天满人在西安被屠杀,全国范围内也算继武昌起义,推翻清政府统治打响的最关键的第二枪。小的方面,这天也是我家系列问题的开始。从家人透露的情况,我爷从走出家门到消失,就半年时间。半年内他让我奶成了寡妇,让我三叔成了遗腹子,也让这个家迅速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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