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1日 星期三

60、70、80后的常德首次同城饭醉


雷思政 于 北京时间 04/29/2013 ()
主题:60、70、80后的同城饭醉

2月6日,农历腊月二十六,7位朋友在一起聚餐,实现了常德的首次同城饭醉。

我是5号上午从东莞出发的,次日凌晨6时许赶到了常德。本来找了个钟点房想休息几小时,可是窗外的汽车鸣笛声太吵了,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个小时,实在无法入眠,只得给群主杨哥打电话,问在哪里聚餐。

寒风中,我坐着摩的赶到宏达宾馆门口,再联系群主,只见一个笑眯眯的弥勒佛走过来,伸出手,“我是群主,姓杨,木易杨,杨波。”我们寒暄着来到聚会的餐厅,服务员倒了两杯茶,杨哥摆起了龙门阵:“哈哈,朋友们说我是强盗扮书生……”

我一时没听清,不解。

“强盗扮书生,常德的方言啊,我没读什么书,所以朋友们笑我……”

我微笑着,听他侃大山。

“我是从凯迪开始启蒙的,当年偶尔发现这个论坛,大吃一惊,居然还有这么反动的东西,有着与我们教科书上完全不同的历史。可是日子久了,发现真有道理啊,那些历史才是真实的历史……”

“是啊,我也是从网络启蒙的,”我说道,“网络是从99年接触的,可那时只是聊聊天,下下棋,直到2002年在湖南经视台工作,那才接触多了一些,有一次好像是在世纪沙龙上看到了1999年的《中俄全面勘分边界条约》那个大卖国条约的事情和2002年3月21日《南方周末》两个版本的事情,终于清醒过来了……”

“因为网络,我才明白了自己作为一个公民的正当权利。我三十几岁才结婚,老婆怀孕了,我不知道还要准生证的,我一大龄青年,结婚怀个头胎,哪懂要啥准生证……”

我笑道:“准生证等各种各样的证也是政府部门敛财的一种方法。”

“等我老婆生下孩子一个星期后,居委会的来了,老婆慌慌张张地给我打电话说他们要罚款三千元。我赶回来后,问清缘由,指着门口说:‘滚出去!’他们还想啰嗦,我伸出手指,‘三!’他们出去后,我对他们骂道:‘我老婆大着肚子十个月,整天晃来晃去的,你们眼瞎了!现在来罚款,没门!告诉你们,一分钱都没有!听清楚了,以后没有公安局的搜查证,不许再进我的门!’几个月后,他们换了一个人来,说是找领导说了好话,改交一千元,被我赶走了。一年后,他们给我买了条烟,我才让他们办了准生证。”

“哈哈,”我大笑,“还有倒贴的啊,这种事不要说常德,全国只怕也没有过!”

过了会儿,我们接到电话,一起迎接桃源来的孙大庆。大庆兄比我俩高多了,只是可能忙于生计,额头上头发不多了,面容也有点沧桑感,哎,和我一样,也是未婚的70后啊。上周我在群里发了许良英去世的消息,谈及刘宾雁、方励之等人,群里一位桃源的网友说读过许良英翻译的《爱因斯坦文集》和方励之的《相对论入门》,爱因斯坦的人权、民主思想对许良英、方励之影响至深。我很是惊讶,一问才得知这位大庆兄经历坎坷,至今未婚。

我们三个在宾馆门口等候从临澧来的徐勇和田政林。几个月前,我在博讯上看到了一些人签名要求中国领导人政治体制改革的呼吁,看到了临澧的徐勇和他的电话号码,于是联系上了,后来进了这个群。群里的朋友(包括徐勇兄),我都未见过,大家相互也大多未曾谋面,都只是在群里聊聊天,谈点时事新闻。这次同城饭醉,也是大家互相结识结交的一个好机会。

没多久,他俩来了。一黑一白,煞是有趣。我上去握着政林兄的手,向他问好,然后笑着对徐勇说道:“比照片上的精神多了,典型的高富帅。”他爱人刚生了个女儿,他QQ空间里一大堆宝贝的萌照和父女俩的幸福合影,令人羡慕。

接着,常德的李桂军也来了,他是美术教师,留着胡子,艺术家的范儿。最后赶到的是长沙的黄平,一个帅气的年轻小伙子。我们买了一瓶酒,准备聚餐。

同城饭醉是AA制,杨哥让我们每人点个菜,我们说常德是你们的地盘,你们熟悉菜谱,你们做主得了。推来推去,点了7、8个菜。服务员上了茶后,大家互序年齿,自我介绍,杨哥是60后,黄平是80后,其余五人都是70后。7人中,李桂军是教师,其余都是自由职业者。大庆兄、黄平和我未婚,其余四人的孩子都不算大,都是晚婚。

我笑着说:“我以为有二三十人的,没想到就我们七个人,稍稍有点失望。”

“没关系,第一次嘛,我们成功地聚在一起,就是一个胜利。第一次成功了,那些观望的人下次就会更多地参与进来。”杨哥快人快语。

“同城饭醉是公开透明的,是一种可取的方式,我们就是要用这些合法的手段来争取我们公民本来应该具有的权利。”政林兄赞许道。

“田政林是先行者,他加入了民主派的。”徐勇介绍道。

“那有什么先后,都一样。民主派在各地原有各种分支,现在联合起来组成了一个全国联盟委员会。”田政林补充道。

“我出于好奇,曾和一些民主派的联系过,后来国保就找到学校来了。长沙的ABC后来回电话说,以后只需要我打一下,他会换个号码再打回来。我非常感动,他们这种替他人安全着想的负责态度的确值得赞赏。”李老师说道。

“在这里喝过茶的有政林、桂军和思政,谈谈你们的经历吧。”徐勇笑道。

“我的姓名和电话是公开的,当地的国保找过几次谈话,没啥的。”政林语气平和。

“思政,十八大时你的情况怎么样?”桂军侧过来头问我。

“十八大?十八大啥时开的?”我没反应过来。

“嗯嗯,啥时?十一月份吧。”

“哦哦,那时我一个人在外旅游。记起来哒,那时县国保和镇领导多次打电话让我回去,我说你们放心好了,我没搞串联,至少十八大时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他们再三要求我回去,说给我安排工作,应该比较紧吧,风声鹤唳?”

“国保找了我们校领导,没找我,就像给民主派打电话一样,08宪章签名也没找我。”

“我也是。签名后半年多,国保们找到我老家,找乡镇领导了解情况,并到我家屋前、我工作的单位地点找准地址,把我六旬的父母吓得不轻。后来我在常德论坛发了有关亚非XX花运动的帖子以及为邵阳铁汉签名呼吁的事情等等,都找过我。我在这个论坛发帖一直被封杀的,从叠山到叠山2、叠山3、dieshan4、一直到现在的die山12,现在论坛里叠山的中文以及dieshan的相关拼音都是敏感词,不能注册的。国保们基本上半年左右来一次,都是直接上单位找我。我单位的人说,他们的言行举止神神秘秘的,就像搞地下工作的。我笑着说他们的工作和他们的组织一样,九十年来一直都是地下党的做派,见不得光的。”我微笑着说道。

菜上来了,大伙儿自己倒自己的酒,不能喝的也象征性地倒点尽兴。大家边喝边聊,从孩子教育到香港反洗脑游行,从癌症村到环境污染,从同城饭醉到广东街头民主运动,大家都是翻墙高手,话题自然不胜枚举。

我千里迢迢赶来是饭醉的,中心目标自然是桌上的盘子,我一边夹菜一边笑着说:“你们多聊天啊,我就多吃菜了。在东莞一个月,没半点辣味,口里清淡得要长出莲花了。”

大家的话题扯到了计划生育,徐勇兄和黄平持保留性的赞成态度,认为只是政府的手段不可取,群主和艺术家则是坚决否定。从经济手段调控人口方法到国人生存压力及传统问题,从马寅初到蒋梦麟,从博弈论到朱熹陈亮的义利之争、儒学的弊端等等,大家讨论得非常热烈。

朱陈的义利之辩,余英时先生《朱熹的历史世界》应该有论述,尽管我读了他《方以智晚节考》、《中国情怀》等好几本书,偏没看这本,所以也就没插话。但是我想起了7、8年前彭志恒教授在世纪中国论坛上那个有数万回复“健康思想”帖子的超级高楼,我记得他有句话,“利”在中国文化里具有负面形象,国人在理智困惑时,往往以“义利”的模式去揣测当事人的动机。这位优秀学者对于中国的传统思想有个深刻的系统批判,可惜这本著作在国内至今无法出版,余含泪、于教母的覆瓮之作反而喧嚣热卖,正是黄钟毁弃,瓦缶雷鸣。

这顿饭从十二点半吃到十五点多,我们也要告一段落了。每人付了60元餐费,互相留下电话号码,7位朋友就此别过。

让我们期待着下一次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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